从业三十载律师手记：涉案商标被撤销，法院仍可继续审理商标侵权诉讼

   很多当事人存在固化认知：一旦被告涉案注册商标被商标主管机关撤销，该商标视为自始不存在，法院就应当直接驳回全部侵权诉讼，案件必须整体终结，不能够继续审理裁判。

   现实商事维权当中经常遇到该程序困境：原告持自有注册商标起诉对方商标侵权；诉讼进行过程里，被告的被控侵权注册商标被商评委撤销。此时被告往往据此提出：商标已经被撤销，权利基础消失，法院不应当再继续审理侵权纠纷。那么在后注册商标被撤销，是不是侵权官司就直接全部作废？今天（2016）沪民终35号知识产权判例厘清该程序难题。

一、案件核心事实

   原告系“美孚”“MOBIL”系列注册商标权利人，长期经营润滑油产品，品牌知名度较高。

   嘉兴某油业公司，注册取得一枚文字组合商标，使用在润滑油、润滑脂等同类商品之上，并且大规模投入生产、市场宣传；上海某贸易公司销售该款被控侵权润滑油产品。

   原告向法院提起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诉讼，请求两家被告停止侵权、赔偿经济损失490余万元，并且登报消除影响。

   案件一审审理阶段，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裁定：撤销嘉兴油业公司所持有的涉案注册商标。被告油业公司随即抗辩：自己的注册商标已经被官方撤销，权利自始不存在，本案侵权诉讼应当直接终结，法院不应当再继续审理案件实体争议。

   一审法院作出裁判，原被告双方均不服判决，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二审上诉。二审审理期间，商标复审程序还在推进，尚未最终尘埃落定。

二、法院裁判逻辑

   上海高院二审明确审判规则：被诉侵权的在后注册商标被撤销，不等于人民法院必须终止商标侵权民事诉讼。

   1、商标行政撤销程序与民事商标侵权诉讼，分属于两套独立法律程序。行政机关撤销注册商标，解决的是商标本身注册效力问题；民事诉讼解决是否构成商标侵权、民事赔偿责任问题，二者审理对象并不完全等同。

   2、即便被控侵权商标已经被撤销，仍然可以审查该商标被撤销之前，被告使用该标识的行为是否落入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保护范围，判断是否构成商标侵权。

   3、不能简单以被控商标事后遭到撤销，直接否定此前已经发生使用行为的侵权评价；法院应当继续对民事侵权争议开展全面审理。

   4、结合本案比对：被控商标使用于润滑油商品，与原告“美孚”“MOBIL”注册商标高度近似，容易造成市场混淆，构成商标侵权；同时企业注册使用该标识，还构成不正当竞争。

   二审最终裁判：判令嘉兴油业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，承担赔偿责任，并且登报公开消除影响；上海贸易销售方同样停止侵权，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。

三、大众常见误区

   ❌误区1：被告自己持有的注册商标一旦被撤销，民事侵权官司就必须直接结束，法院不能继续审。

   ✅正解：商标撤销针对商标注册效力；但是撤销之前已经实际使用商标的行为，依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评判是否侵权，案件应当继续审理。

   ❌误区2：只要手上有商标注册证，使用商标就一定不侵权。

   ✅正解：取得商标证只是行政授权；并不代表可以高枕无忧。如果和他人在先知名商标近似，依然会被认定民事侵权，注册商标后续还有被撤销的风险。

   ❌误区3：商标被撤销之后，过去使用该商标造成的损害，不需要承担任何民事赔偿。

   ✅正解：商标被撤销，不代表既往侵权行为一笔勾销；撤销之前的侵权使用行为，依旧要承担停止侵害、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。

四、实务忠告

   1、企业在申请注册商标前，务必做好在先商标检索排查。不要盲目申请和市场知名品牌高度近似的标识；即便拿到商标注册证书，也有被诉侵权、被撤销的重大风险。

   2、作为商标维权的原告：诉讼过程当中，如果对方的被控侵权商标遭遇撤销程序，不要认为案件就此停滞。法院可以继续审理，主张对方过往使用行为的侵权赔偿。同步跟进商标行政程序全部文书，及时向民事法庭提交。

   3、作为被控侵权企业：不要简单拿“我曾经持有商标证”作为免责金牌；商标被撤销之后，积极梳理过往使用事